回国两周，一场绵延不去的病，至今枯坐办公室还有零星的咳嗽。每天下午，抱病也去泡一杯茶，蜷在竹藤椅里眯起眼睛听歌，一两个小时就这样过去。夏末的成都已经没有了潮湿的燥热，睁开眼，叶缝间布满了阴天。没有阳光也没有风，视野里一切都是绝对静止的，却能感觉时间的循序渐进，天色一点点暗下来。每天下午我是唯一的客人，不知道我走之后，冷清的院落是怎样打发逐渐转凉的时间。带了那本Mimesis回去，在飞机上的时候饶有兴味的看完第一章，希腊神话与圣经中现实主义手法的比较。然而在午后那种懒散的心境下，似乎很难再集中精力去看文学评论的书。随身带着的另外一本是不记得什么时候买来留在家中的The Penguine Book of English Verse，随手翻开又读了一遍Prufrock，居然有了月落寒潭一般的顿悟，于是一首一首地看下去，身体中那种舒适的柔软，一半是因为持续不退的低烧，一半是因为苏醒了久违的诗的触觉。

 

The sky was good for flying

Defying the church bells

And every evil iron

Siren and what it tells:

The earth compels,

We are dying, Egypt, dying

 

这一段，看到第一句不着边际地有些怀旧。想起大学的时候，九月的京城秋高气爽，有一上铺的同屋每天早晨一睁眼必然会说，“真是杀人的好天气。”不知道是不是衰老的表现，如今夤夜难眠，也总是会莫名其妙想起过去的一些场景。从首尾两段来看这首无疑是情诗了，而中间两段，又从花园扯出来谈到迫在眉睫的战乱。想到这是写给刚刚抛弃他的妻子，这种意象的叠加又似乎很贴切。我偏爱这里摘出来的这一段，最后这一句，虽然只是引用莎士比亚，但是强烈的音韵完美地融合并收紧这一段诗句。也许我比较受这种音韵吸引，又比如，"I grow old... I grow old... I shall wear the bottoms of my trousers rolled." 相反最后一段，有太随意而滥俗的嫌疑。倒是不如他在自传里曾经说的，"marriage to Mariette promised a life where the clocks had been put back or even replaced by sundials.” 我为这句话所感动，虽然不是特别明白他具体想说的是什么意思。正如T.S. Eliot所说，"genuine poetry can communicate before it is understood.”